“脉冲行动”半月查处黑车4000辆
圈圈、点点,点缀在北京地图上横纵相宜的轨道交通沿线和交通枢纽周边,5月份,北京城八区黑车分布图出炉。7月14日起,20个部门联合展开治理黑车“脉冲行动”。到底是什么导致黑车屡打不绝?黑车与执法者之间,究竟进行着怎样的博弈?本报派出多路记者,试图揭开北京严治之下的黑车迷局。
在“黑车地图”上,苹果园地铁站被画了一个圈。
像这样的圈,石景山区有9个。更多的数字在后面:东城6处、西城10处、崇文8处、宣武15处、朝阳28处、海淀19处、丰台33处。
城八区一共128个圈、点,构成了北京城区的“黑车地图”。
没有人统计过,北京究竟有多少辆黑车。
不过,北京要建“世界城市”,市容的整治肯定要下工夫,一名执法人员说,像“牛皮癣”一样的黑车,最终都是要被铲掉。
打击之路
2010年7月14日起,20个部门联合在城六区开展“脉冲行动”。
这是北京首次公布“黑车地图”,但对黑车的打击,却是历时已久。
2005年之前,交通等部门与城管部门曾经交替负责黑车查处。2005年1月4日起,交通执法总队恢复对黑车的处置权。
2006年,北京市开展黑车整治专项活动,按照《依法查处取缔无照营运行为的通告》,期间查获的黑车,不论车型全部按照上限50万元的标准处以罚款。
2010年4月24日,北京市政府在全市布置开展治理黑车行动。7月14日起,20个部门联合在城六区开展“脉冲行动”,除了交通执法队的日常执法,还有公安、交管、城管等部门组成联合执法队,每日不定时地在全市200余个重点位置打击黑车、黑摩的非法运营。黑车、黑摩的司机或将被处以2万元罚款直至拘留的高限处罚。
据悉,“脉冲行动”开展以来,城六区共查处各类非法运营车辆4059辆。目前,“脉冲行动”已进入第三波,范围也扩大到全市。
黑车之害
黑车司机欺客宰客,甚至敲诈勒索,引发纠纷和治安案件。
历次打击的背后,是黑车所带来的诸多问题。2006年4月,在整治机动车非法营运维护市场秩序工作动员部署大会上,北京市常务副市长吉林对此进行了明确阐述:
一是黑车司机欺客宰客,甚至敲诈勒索,引发纠纷和治安案件;
二是驾驶残疾人专用车、“摩的”,甚至报废车上路非法运营,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;
三是一些黑车司机划分地盘,争抢客源,向涉黑涉恶违法犯罪演变;
四是个别黑车司机借运送乘客之机,实施抢劫、强奸、盗窃犯罪;
五是一些黑车司机受利益驱动,不论早晚和路途远近,几乎无处不去,极易成为犯罪分子侵害的对象;
六是在交通枢纽、繁华街区、居民小区等周边,大量“趴活等客”的黑车司机乱停乱放,影响了正常营运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,影响城市形象和群众安全。
执法之难
很多黑车司机也在总结经验教训,跟执法人员打游击。
然而,尽管政府有关部门大力打击黑车,黑车的数量却并未减少。
据北京市人大、市交通委等网站公布的交通执法总队年度工作总结内容显示,2004年查处各类黑车4663辆;2005年查扣黑车11611辆;2006年查扣黑车9770辆,2007年全市交通行政执法查扣各类黑车19667辆……数字几乎是成倍地增长。
对此,交通执法队一名负责人表示,在政府部门不断打击黑车的过程中,很多黑车司机也在总结经验教训,跟执法人员打游击,还有的黑车司机被抓现行后,跟乘客串通,就是不承认拉黑活儿,“有时候执法人员也没有办法处理。”
脱节之困
城市快速发展与公共交通停滞不前之间,出现了脱节点。
除了执法取证困难外,对于打击黑车成效不好的原因,还有其他的观点:
在不少人看来,黑车泛滥、打击困难的根本,在于城市快速发展与公共交通停滞不前之间,出现了脱节点。
回龙观居民张女士赞同这个观点,她说每天下地铁后,如果坐公交,需要近半个小时才能到家,可是打黑车的话十分钟就够了。
在公益西桥趴活的黑车司机老胡也说,交通不便,是这里黑车聚集的主要原因。从这里开往东西方向的公交车比较少,其南侧的四环桥又限高2米,公交车无法通行。“正规出租车又不拉,嫌近,不挣钱。”老胡说,因为有需求,黑车便有了市场。
认为市交通执法总队信息不公开,曾提起诉讼的市民郑峰则认为,另一个原因是,执法队本身在执法过程中就存在罚款金额不公开、依据法规不同等诸多问题。
对于这些看法,记者曾多次联系北京市交通执法队予以采访,但均未得到回应。
“短时间内不可能完全清理掉黑车,所以整治工作会持久进行。”此前,北京交通执法队一负责人如是说。
部分黑车聚集点示意图
五道口城铁站;大钟寺金五星批发市场周边;中关村海龙大厦周边;颐和园周边;人民医院东侧公交车站;阜外大街天意市场周边;五棵松地铁站周边;玉泉路地铁站周边;苹果园大街公交车站;苹果园地铁站周边;首钢十万平社区周边;古城地铁站周边;广外大街华联商厦周边;马连道家乐福周边;六里桥地区周边;西站南广场;富丰路欧尚超市周边;角门北路博爱医院门前及周边;新发地蔬菜批发市场周边;立水桥周边;西直门交通枢纽周边;旧鼓楼外大街;鼓楼桥周边;东直门交通枢纽;前门月亮湾地区;四惠桥周边;东郊花卉市场周边;新世界商城周边;华威桥周边;东三环丰台段;南三环丰台段;北京南站周边
执法者与黑车司机的“猫鼠大战”
据记者调查,整治黑车专项行动启动以来,在多个黑车聚集点,大量黑车退出。部分聚集点的黑车在白天已销声匿迹,但夜晚降临时,少数人又再次重回原地。这个一度拥有数万辆“黑车”的城市,执法人员与非法运营车辆之间,不断上演着执法与被执法一样的“猫鼠大战”。此次“大战”能够走进历史,成为终结版吗?
7月15日晚7时30分许,地铁4号线公益西桥出站口。
“打车走吗”的机械询问,充斥在出站口周围。
“执法的来了,赶紧走”。突然,短促的喊声打破熙攘的叫卖声。
黑车司机如惊弓之鸟,四散而去。刚刚还被挤占的人行道变得异常空旷。
一名司机连同载客车辆,被执法人员带走。
20日中午,艳阳当头,4号线公益西桥站出口停着几辆黑出租。
“车少多了”。一司机拉起长音。他隐约感到,生意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。在大批黑车被查的消息传来后,“走走过场”的看法,开始在他们心里动摇,“这回动真格的了?”
“台阶”理论
地铁出站口处的台阶,是黑车司机们的禁地。司机“小胖”因为到出口的台阶上揽客,被处理两次。
20日中午,公益西桥地铁D出口。几辆新旧不一的低价轿车停在一旁,黑车司机一边说笑,一边看着出站的人流。“打车走吗”,如此的声音不断重复。
大高个,身体结实,再加上比较年长,老胡成了黑车司机的老大哥。私下里,一些执法队的朋友会告诉他们收敛一点,老胡也会转告同行,不要太明目张胆。
“别老往台子上凑。”站在自己的车前,老胡不忘提醒正要上前的新手。
老胡从不凑近出站口,尤其是上出站口处的台阶,黑车司机们管那儿叫“台子”,那是他们的禁地,执法人员经常在此检查。
整治黑车专项行动以来,地铁口经常有相关人员值守,有司机进入出站口揽活,曾被执法人员批评教育,甚至拘留。
即便没什么生意,也不要走上台子拉活。这里大部分司机都明白这个道理。但也有不懂道理的,并且为此被处理过。
不久前,黑车司机“小胖”因为到出口的台阶上揽客,被拘两次。司机们也认为小胖有点“不知好歹”。
在执法与被执法的较量中,司机们都在乐于“维持一种平衡”,老胡用“得饶人处且饶人”概括,“互相之间,要给面子,不要没事找事。”
对此,执法人员称,上不上台阶不是执法标准,只要黑车载客,他们都会管。
跑与不跑
跑———大多数黑车司机应对整治的“经验”。老韩与之相反,他一般不跑,只要不和乘客交易,车就不好被扣。
跟一般黑车司机爱聊天不同,李亮(化名)总觉得没工夫闲聊。一上午只拉了一趟活,全部算下来只10来块钱,“连油钱都不够”。
李亮今年28岁,个子不高,黝黑的胳膊上都是蚊子咬的痕迹。看见地铁口有人出来,李亮迎上去,周而复始。
2009年底,李亮辞掉了每月500块钱的工作,跑起了黑车。挣钱虽比以前多了不少,但随之而来的是随时被抓的危险。“执法队抓着了,就会扣车,一罚两万。”
不过,考虑到几万元的买车投入,使得李亮“硬着头皮”继续跑黑车。
在公益西桥拉活半年,他几乎天天都能看见执法车,应对这些整治,“最好的办法就一个字,跑。”这是大多数黑车司机的“经验”。此时,很多黑车司机因为躲避检查,逃跑时所发生的刮蹭伤人事件也时有发生。
“撤吧,执法的来了。”15日傍晚7时30分,马家堡西路,几辆执法车闪着警灯从北驶来,“来了来了,”司机们一边招手,一边喊,互相提醒着。李亮拿起电话拨了过去,“回来的时候小心,这边运管过来了。”他说,他要跟拉活没回来的弟兄说一声,以防被逮个正着。
“要不到附近绕一圈,要不就回家。”司机们纷纷开车离开,不到十分钟,地铁口的拥挤热闹一下子消失了。
黑车司机老韩与之相反。他一般不跑,只是将车停在一边,拔下车钥匙,锁上车门。他的理由是,按照正常的执法程序,只要不出现和乘客交易的情况,执法队便不会扣他的车,“最多因为停车阻碍交通把他轰走。”
对些,执法人员称处罚黑车必须有证据,要抓“现形”,如果黑车没有交易,要处罚确实很难。
揽活诀窍
司机老韩发现,不主动上前揽活有很多好处,一来不招人烦,二来也安全。
在公益西桥驻点跑黑车,老韩已经干了两个月。
中午骄阳当头,老韩懒懒地开着门坐在车里。“一天才挣多少,哪敢开空调,费油。”
一波乘客涌出地铁口,老韩站起来,一下来了精神,但他并不上前揽活,只是守在车附近,往前走两步,低声问过往的人们“去哪”,人家不坐,他就再坐回车里。
时间长了,老韩发现,不主动上前揽活有很多好处,一来不招人烦,二来也安全。“你没有揽客行为,运管没理由抓你。”
司机“老头”也赞同老韩的做法,只要执法队一来,他就把车停在路边画好的私家车停车位上,省去不少麻烦。
冲突难免
因为便衣执法很难分辨,遇上“钓鱼”,也只能“认栽”。司机们将之称为“死穴”。
其实,对于大多数黑车司机来说,除守规矩外,能跑就跑,能停就停。
但他们所有人,几乎都知道自己的“死穴”———“钓鱼”,司机们将之形容为“防不胜防”。
去年6月,李亮像往常一样在新宫附近等活,妻子叫他回家休息,李亮还想再等一会,“生意还真来了”。
一名男子说要去方庄,李亮按要求开到方庄附近的一家酒店后院,停车以后,还没等李亮收钱,几名便衣男子冲上前来,一亮证,“说是执法的。”随后,一名男子便把他的钥匙拔走,李亮立马明白,遇上“钓鱼”了。
这次不经心,李亮“被罚5000块钱,扣车12天”。
虽然经历过“钓鱼”,但李亮对此还是没有对策和办法,因为便衣执法人员和普通乘客没有区别,很难分辨,如果遇上“钓鱼”,也只能“认栽”。他只是告诉其他同行,最近有“钓鱼”执法的,让大家小心。不过,今年李亮没听说过“钓鱼”的事。
当然,偶尔也有“短兵相接”的时候,冲突也在所难免。
一次,黑车司机跟执法人员发生肢体冲突。随后,公益西桥附近小区门口挂起一条红色横幅,“珍爱生命,远离黑车。”
黑车渐少
这几天,地铁口加强了值守。往常的几个黑车聚集点,现在白天几乎见不到一辆黑车了。
7月14日起,市治理黑车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多个部门,开展了代号为“脉冲行动”的全面整治。
市治理黑车工作领导办公室昨日通报,整治黑车的“脉冲行动”效果良好,将由原城六区扩大到全市范围进行。
“扣车、罚两万。”这是黑车司机们对每次打击黑车行动的理解。
老胡依稀记得,有段时间,马家堡西路的四个路口,各驻扎着一个执法队,但没有改变公益西桥的黑车聚集的现状,“也许紧张几天,抓几辆车,风声一过就好了”。
对于此次大规模的执法行动,老胡和他的“同事”们感觉,执法好像动了真格。
因为,这些黑车车主这几天感到了变化:黑车少了近2/3,地铁口加强了值守。往常的几个黑车聚集点,现在白天几乎见不到一辆黑车了。
从去年10月开始,本报记者调查近百名司机(包括黑车司机),他们称黑车执法过程中有诸多不规范之处,存在“靠‘钓鱼’认定黑车”、“罚款可讨价还价”、“中介能靠捞车获利”等现象。本报记者就此多次向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求证,均未得到答复。据北京日报报道,北京将明确各类黑车非法运营处罚标准。
郑峰(化名)跟黑车较上劲了。
他调查黑车问题,特别是黑车执法中存在的问题,“这里面太不透明。”
很多人说他跟政府打击黑车唱反调。郑峰说自己不是在为黑车平反,而是想促进黑车执法更加公正、透明,这样才能更好治理黑车问题。
本报记者历时数月,对百余名黑车司机进行调查。郑峰对黑车执法过程中的诸多疑惑,也是他们心中的谜团。
黑车认定
界限模糊被指“暗箱”
“自己1岁的女儿也算乘客?”杨阳说,他没要搭车女子的钱。
郑峰调查黑车,源于一次被认定为黑车的经历。
2008年6月23日,时为北京某公司销售经理的郑峰,受朋友委托,开马自达轿车带日本客户游玩十三陵。准备进入景区时,他们被交通执法队员拦下。
郑峰被认定涉嫌未取得营运许可擅自载客,车辆被暂扣。
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杨阳(化名)身上。这名销售导航设备的人员,雨天带着小女儿驾车去接妻子。他称,途中遇到一名女子拦车希望捎一段路。随后,交通执法人员出现,认定杨阳开“黑车拉活”。
更让郑峰、杨阳等不解的是,认定黑车程序疑似“暗箱操作”。
多名司机(包括黑车司机)证实,到执法队接受处罚时,只能“只身一人”。记者暗访,北京交通执法五队、二队等处理黑车部门,均只允许车主一个人进入办理,随同亲友禁止入内。
司机们称,接受处理时,会被要求写“检查”,承认拉黑活违法。这份“检查”或是有范文,要求司机照抄;或是执法人员口述,司机记录。“不写检查,就拖着不处理。”多名司机说。
整个认定过程中,司机不能与乘客对质。
杨阳领到的执法文书中,“从马连洼载客两人送至龙泽城铁,收车费20元。”
“自己1岁的女儿也算乘客?”杨阳说,他没要那名女子的钱。执法人员出现后,女子却不见了。此后处理中,再未见到该女子。
上海“孙中界钓鱼执法案”的代理律师郝劲松,当前对黑车的认定太过草率。拼车或者搭顺风车,不应定为黑车。黑车应该是经常性的、以营利为目的的无照营运行为。而“钓鱼执法”等取证程序错误,取证难度大不能成为违法取证的借口,以欺诈、引诱胁迫等方式取得的“证据”都应无效。
适用法规
法规繁杂处罚标准多
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姜明安认为,对于黑车整治,统一执法依据非常必要。
“马自达”被扣一周后,郑峰到交通执法总队接受处理。
他拿着朋友公司出具的“委托陪客户游览”证明,仍被认定非法营运罚款6万。
郑峰被认定拉黑活,通知书上写着,违反《道路运输条例》。
老杨同样被查,处罚决定书写着,违反《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》。
今年4月,开具给司机小马的罚单上,违反《城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》。
同为查处黑车,为何依据法规不同?
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网站中,所列执法法规有《道路安全法》、《道路运输管理条例》、《无照经营取缔办法》等。此外,还有《北京市道路运输管理条例》、《出租汽车管理办法》等法规。
这些法规中,关于“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,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”,处罚数额不等、方式不同。
对此,行政法学专家、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姜明安认为,对于黑车整治,统一执法依据非常必要,应当针对汽车无证经营制定明确专门的法规。
罚款数额
裁量权大像“市场卖菜”
“跟菜市场似的,黑车罚款能讲价。”多名司机证实,可跟执法人员“杀价”。
郑峰不同意6万元的处罚,他要求听证。
经几番“折腾”,执法人员表示,仍认定非法营运,但因态度老实,6万元罚款减为1.5万元。
“跟菜市场似的,黑车罚款能讲价。”多名司机证实,可跟执法人员“杀价”,“态度要好,多讲困难,多去几次,软磨硬泡。”车辆的档次和新旧程度也是拟定罚款数额重要参考。
多名司机表示,目前情况下,执法人员手中的裁量权太大,容易引致腐败。“就要像交规,罚多少一一对应,谁也没话说”。
在姜明安看来,为保证行政行为的实质公正,行政行为一般都存在相应的自由裁量权,以便不同情况不同对待。但要防止行政裁量权滥用,行政执法机关应就裁量行为制定基准。
他认为,执法中“讨价还价”在某种意义上是允许的,但应当是在第三方组织的听证会上公开进行。对黑车司机的执法应引入听证程序,对一定罚款,如3000元以上的处罚,都应召开听证会,由黑车司机和执法者进行辩论,确定适用法规中对应的情形和处罚基准,不能由执法者单方定罚。
“捞车中介”
中介“有路”赚好处费
10余名被扣车司机证实,“黑中介”参与过自己的处罚和取车过程。
“马自达”被扣了17天,郑峰虽不认可处罚,“也只能委曲求全交钱。”
有人告诉他,应该找“黑中介”。这些人在执法队有“路子”,“能花小钱,省大钱。”
记者调查曾看到,交通执法五队门口曾长期贴着一块“温馨提示”。有少数不法分子借口帮忙处理违章名义进行诈骗犯罪活动。请处理违章人员不要轻信任何人“铲单铲车”谎言。
今年4月27日,黑车司机大张在立水桥城铁站被查。执法人员口头表示罚款1.5万元,他证实自己找“黑中介”后,开出的罚单上变为罚款6000元。
10余名被扣车司机证实,“黑中介”参与过自己的处罚和取车过程。
记者在执法大厅门口暗访,自称车辆被扣来接受罚款,经常有一些人过来搭讪称能“低价捞车”。这些人通过电话联系后,让司机前往执法队某科室接受处理。随后,原本超过万元的罚单,罚款数额会变为6000至8000不等,中介费一般为2000元左右。
司机老魏证实,此前他在霍营城铁站拉活时被查,拟罚款两万。他通过执法队门外的“中介”,共花1万元将车提出。
去年,上海“孙中界钓鱼执法事件”后,该中介通知老魏退还3000元中介费。
对此,姜明安建议,对执法人员与中介勾结的问题,可设立有奖举报机制,鼓励司机举报执法人员的违法行为。司机可留下录音或其他证据,向相关部门反映。相关部门查实后可重奖举报人。另外,还应在执法机关内设立专门的督察队伍,监督行政执法。
罚款去向
市民申请公开被拒绝
他认为,黑车管理存在“以罚代管”之嫌,并不能有效解决黑车问题。
郑峰拿回车,越想越觉得冤。2008年8月,郑峰向北京市行政复议办公室提出行政复议。
同年10月,交通执法部门承认“执法有瑕疵”,将罚款退还郑峰。“给我的是报纸包的现金,既不是带有抬头的支票,也没有出具相关文书。”他回忆,他并没有书面证据证明自己曾领过退款。
“每年查处黑车所得罚款都去哪了?”拿到钱后,郑峰开始思考。他认为,黑车管理存在“以罚代管”之嫌,而这种方式并不能有效解决黑车问题。
随后,郑峰三次向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申请政府信息公开,其中包括查处黑车所得罚款总额及流向等项。执法总队对部分申请内容拒绝公开。
“作为公民,我有权知道黑车所得罚款总额及流向。”郑峰就此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。
记者从相关渠道获知,2006年总队收缴罚没款8335.8万元,同比增加25%。2007年总队收缴罚没款9170万元。
姜明安指出,黑车罚款收入等应是政府主动公开的信息,不属于依申请公开信息。公民要监督政府,有权知道这些信息。
郑峰的行政诉讼,西城法院不予立案,上诉后一中院维持西城法院裁定。近日,市一中院受理了郑峰的再审申诉审查。
据悉,此次“脉冲行动”中,对于非法运营的黑车,统一按照《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》,城管部门将处以法规高限的2万元罚款,并扣留车辆。